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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,手绘插图展来杭;5月,同名沪语话剧有望来杭

来源:钱江晚报 作者: 马黎  2018-02-09 08:56:39   【

  小说《繁花》的结尾,阿宝接到了旧情人雪芝的电话,只能尴尬说一句“再联系”,挂了电话,此时,超市里传来黄安的《新鸳鸯蝴蝶梦》。

  这首老歌,不久前,每天在上海美琪大戏院里响起。话剧《繁花》第一季的结尾,老歌归位,时光飞逝。

  原著作者金宇澄,戴着帽子,淹没于满座的剧场深处。

  这部小说问世6年,几乎拿遍文学类的大奖。“我是上世纪50年代人,我写的文字能让80后90后热烈地表现出来,是我没想到的。”最后一场的演后谈,金宇澄上台跟每个演员握手。

  青年导演马俊丰,上海本土青年演员杜光祎、章涛、金珈、电子音乐家B6、多媒体艺术家雷磊……都是80后、90后,其中最知名的是90后温方伊,话剧《蒋公的面子》编剧。

  这台感动了金宇澄的话剧,5月有望来杭演出。再剧透一下,3月底,由钱江晚报主办的金宇澄手绘插画展,将在杭州良渚文化艺术中心举行。

  两个年代两条叙事线

  话剧摸到了小说暗藏的节奏

  小说的叙事结构,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和九十年代,两条故事线不停切换、闪回,一章旧,一章新,像一面镜子,不停对照。

  “话剧同样演绎了两个年代不断地对照,在花天酒地之时——旧事出现,原来他们还有这种过去——然后是新的覆盖,过去、现在轮番交替。当然,交换的密度和小说中不一样了,用一种话剧容量的方式和频率,我觉得很感人,甚至感觉到编导先等观众熟悉,之后开始加速度的交换。”金宇澄说。

  编剧和导演是懂老金的。

  如果仔细读小说,会发现《繁花》写到90年代部分,作者其实故意加快了速度。

  小说新旧两部分的时间长度,是不同的。新时代部分,阿宝、李李、汪小姐等等一干纠葛男女,从常熟聚会一直延续到小说的结尾,其实10个月的时间还没到——汪小姐在常熟认识了徐总,之后怀孕,直到尾声部分她即将生产。而与之对应的旧时代,相当缓慢,最后和越过越快的新时代归并了,汇成一炉。

  “过去的时间很慢,在回忆中更显漫长。”金宇澄说,而至今为止,1990年代的饭局还没结束,人们还在大量吃饭、大量“不响”(不说话,保持沉默)——“不响”和“饭局”,是他发现的中国特点。

  小说里有1500多个“不响”

  女编剧如何体现男人的沉默

  舞台上,重现了沪生和阿宝为小毛过生日。小毛说,兄弟三人结了义,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。阿宝却借用了爸爸讲的话说,就是最好的朋友,最后也是各归各,因为情况太复杂了。

  温方伊说,这是小说的情感落点。

  其实此前,金宇澄并不希望用女编剧。

  “女编剧容易走感情路线,而实际的小说是男人视角,担心会把感情线编织得过于女性化、感情化。小说有一种男人玩世不恭的气质,实际是他们的一种经验积累,大量属于他们视角的人生刻痕。为什么阿宝这么沉默?因为有一个旧时代经验托底,是慢慢形成的这种态度,其实在中国,不少男人会慢慢变成这样。女编剧容易弱化这些,因为对男人不了解。”

  有时老金也想不清楚,不了解读者为什么喜欢这部小说,女读者特别多——也许是她们想看,一个上海男作家怎么写上海女人?

  温方伊却觉得,改成言情戏反倒难了。

  “金老师怕女编剧会写得矫情。但小说里,男性在感情中基本上都属于被动的态度,都是女性主动,比如李李、梅瑞、银凤。无论怎么写感情,最后的落点,都落在男人们为什么在感情中有这样的态度,还是得挖这些人过去经历了什么,而不是单纯写感情。”

  老金对话剧的改编非常满意。

  温方伊说,阿宝的沉默,是改编中的难点,小说中1500多个不响,每一处涵义都不同,现在看到“不响”两个字,她还打哆嗦,“阿宝不响,又不做,整本书下来,除了他出来帮汪小姐跟徐总谈判以外,所做的实事,真不太多。”

  老金说,每个人有事说事,没事就沉默,空白部分,读者自己琢磨,自己发现,仿佛空无一物。而王家卫导演的评价是,金老师太亏了,换个作家可以写五本书,金老师却是给一勺烩了。

  剧中全沪语对白

  不怕观众听不懂

  话剧中,全部是上海话对白。

  筹划开始阶段,金宇澄并不同意用上海话演出。

  正式演出后,一些老上海人表示,剧中小朋友的上海话发音不标准,“我们那时候不是这么讲的。”

  尖团音的上海话,是最有本地腔的发音,基本已经失传。

  老金说,这就是我们的方言、母语受到普通话的强大影响的后果,杭州话应该也是这样,这条河流一路带走很多声音,改变很多声音,在上游和下游是完全不一样的。因此“彻底还原”一种方言、母语的可能,是非常难的,纠结这个没有必要,大家能够注意到母语的重要,就是好事。

  谈到王家卫导演的电影《繁花》,如今还没有实质性进展,但是多年前导演就说,必须说上海话。

  当时金宇澄也担心外地观众会不会听不懂,王导说没有关系,我们看英美剧、日韩剧,同样是用字幕,不用担心。

  话剧中,李李有时会讲几句洋泾浜上海话;扮演常熟徐总的马晓伟,其实是真正的上海人,却有意说一种奇怪混杂的语言,相当出彩,因为说这种怪话的人在生活当中也能碰到;二楼爷叔,苏北口音;小毛娘,是本地土话,苏白尖团;包括女演员的台湾腔,姝华去吉林后的东北话等等,南腔北调,都让金宇澄感到,这个剧给予观众许多语言上的刺激和享受。

  今年5月,话剧《繁花》第一季将来杭州,金宇澄也不担心语言问题。他觉得,能够享受非普通话的演出,很难得,这种使用非普通话“功能”的机会,如不在这种场合,是很难碰到的了,“比如到杭州,大家也都说普通话了,房子、马路也差不多,上海和杭州没什么区别。”